我和我的头发
我一直觉得,头发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。
它明明只是从头顶长出来的一点东西,却好像总能替我表达一些我说不出口的话。
初二那年,我第一次向父母出柜。我告诉他们,我觉得自己的性别不应该被简单地定义成他们眼中的样子。我和他们想象中的“男孩子”不太一样,我不喜欢别人用传统的方式定义我,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按照自己真正喜欢的样子生活。
可那时候,他们并不能理解。
他们觉得我只是年纪小,只是一时的想法。我们为这件事情争吵过很多次,我也试着解释过很多次,可有些东西,并不是解释一次、两次,别人就能够明白的。
而真正让我苦恼的,还有头发。
我的初中是一所很传统的学校,对学生的头发有着很严格的要求。那时候,我常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想着如果头发能够再长一点,也许我会更喜欢那个自己。
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老师沟通。
我和班主任认真谈过自己的想法。让我至今印象很深的是,她并没有嘲笑我,也没有说我“奇怪”。她告诉我,她其实很同情我,也愿意理解和支持我。
可是,她还是遗憾地告诉我,那时候不能留。
因为那已经是初二升初三,马上就要中考了。
而且,一个三百多人的年级里,如果只有一个留长发的“男生”,实在太过鹤立鸡群。她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承受更多目光,也担心影响最后的中考。
我理解她。
可理解,并不代表不难过。
于是,我把那些想留的头发、想成为自己的愿望,一起暂时放了下来。
中考报名的时候,班主任告诉我,我所在的这所高中比较尊重学生。
我记住了这句话。
于是,我选择了郑州龙湖一中,让我努努力,冲龙湖一中。那一年,有两个分配生却有5个人报名龙湖一中,我的成绩甚至是倒数第二,但是我没了命的学习,中考政治从一模的49分最终提升到中考的满分70分,数学也从100分左右提升到115。唉想一想挺怀念的
那时候我听说这里对学生的管理没有那么死板,头发也管得比较松,而且没有统一校服。我当时想得其实很简单:如果我能够来到这里,也许我终于可以留自己喜欢的头发,可以不用每天因为镜子里的自己而感到陌生。
中考结束以后,我又和家里争论了很久,他们终于同意我活成自己的样子————我可以自己攒钱买一点药吃,也可以左右自己的头发,但是他们还是内心不接受我,试图改变我。
这一次,他们似乎终于比以前多了一点理解。虽然谈不上完全接受,但至少,他们愿意听我说,也愿意让我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。
那一刻我才发现,有时候所谓的“理解”,并不是一句“我懂你”,而是对方终于愿意给你一点空间。
高一的时候,我的头发还是剪剪留留。
长了一点,剪掉;剪完以后,又开始后悔,然后重新留。
就这样反反复复,直到高二,我终于把头发留到了自己喜欢的长度。
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,突然觉得,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好看。
于是我不想再剪了。
我想让它继续长下去。
可是后来,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告诉我,我必须剪头发。
他们告诉我,这是学校的规定,男孩子应该留短发,短头发才显得干净利索。
我听着这些话,最后在一节自习课上哭了很久。
我其实知道,他们眼里的只是头发。
可对我来说,它从来都不只是一缕头发。
初中的时候,我因为它苦恼过;和父母争吵过;也和那个愿意理解我的班主任谈过。
我曾经以为,只要熬过中考,来到一个更加尊重学生的地方,我就终于能够决定自己的头发。
可后来我才发现,真正难的从来不是把头发留长。
真正难的是,当所有人都告诉你“应该是什么样子”的时候,你还能不能坚持相信自己想成为的样子。
头发还会再长。
或许总有一天,我能够真正决定它应该长成什么样子。
而我也会一直记得,那个初中的自己。
那个在三百多个人里不敢显得太过鹤立鸡群,却又偷偷希望自己能够与众不同的孩子。
那个曾经因为一头头发苦恼很久,却依然没有放弃成为自己的孩子。
因为我舍不得的,从来不只是头发。
我舍不得的,是那个好不容易才敢看着镜子,对自己说——
**“这就是我。”**
后记:翻看相册,也许我初中的样子也不算丑(反正我初中三年就是寸头或者寸头长一点),甚至我现在所有的证件照也都是我初中的样子,但是就是看着很别扭。这不是我应该的样子,我心中不承认我自己,我心中不接纳我自己……我希望我可以做我自己,肆无忌惮的…… 配上我初中的照片
配上我初中的一个照片,这是我中考之后我和我那时候的年级长的合照。毕业后他告诉我要开开心心单独。初三一年就是他鼓励着我让我度过这段时间的

